33、交易

    方潇潇拖着行李跳下火车,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已经是半夜了,车站的人寥寥无几,外面的雨依然在下,打在头顶的铁皮棚子上,掩盖了匆忙的脚步声。

她直奔售票处,想要买到返程的火车票。柜台工作人员隔着玻璃告诉她:“最近一班零点四十发车。”

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后。方潇潇急得快哭了出来:“还有早点的吗?我赶时间!”

“没有了,”柜员摇头:“实在急的话可以去对面汽车站看看有没有车。”

“谢谢!谢谢!”方潇潇扭头向外奔去。

……

医院,半夜一点二十分,护士来给青黛测量体温,有所下降,众人松了口气。然而半个小时后,再度烧了起来。

“情况不太好,有可能是肺炎,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。”值班医生这样告诉他们。

他也了解了大致情况,这样的天气穿着单衣被锁在门外,就是个成年男人都要大病一场,何况本来就身体素质不过关的小姑娘。

现在的大学生……唉……

沈星河沉默地送走了医生。陈云起下午忙上忙下帮着办完了住院手续,又跟着陪到现在。沈星河知道她明天还要做家教,让她先回去。

陈云起拒绝了,这个情况,她回去也睡不着。走廊响起脚步声,她扭头,就看到了穿着粉色羽绒短袄狂奔而来的方潇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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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起,”方潇潇喘着粗气:“青黛,青黛怎么样了?”

陈云起还没来得及说话,沈星河已经开口,仿佛自言自语:“为什么要关门?”

他声音轻哑干涩,满目阴沉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。方潇潇被吓到了,不敢说话。

沈星河站起身,抬眼,定定地看着她,声音加重:“为什么要关门!!”

方潇潇:“我……”

沈星河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,他一把揪住方潇潇的衣领:“我问你为什么要关门?你说啊为什么!?”

陈云起没找到他会突然动手,连忙上来扣住沈星河的手腕用力往后扯:“沈星河,你冷静点!”

方潇潇再也撑不住,靠着墙“哇”地一下哭了出来:“是杜佳怡让我关的,我,我不知道青黛在外面!”

方潇潇生性单纯,一开始听到消息,只以为自己闯了大祸,满心愧疚和恐惧。然而这一路上,从下午四点到现在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回放,再笨也该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了。

她蹲在地上,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磕磕巴巴地说着:“我今天走的时候……”

她断断续续讲完,沈星河也终于安静了下来,又恢复了原本的沉默,或者说,更加沉郁。

……

般若寺,佛珠断裂的那一瞬间,睡梦中的慧能似有所感,睁眼坐起,凝神静气半晌,念了一句法号:“阿弥陀佛,师傅,慧能有负所托。”

顾承淮手上的佛珠,所有人都以为是慧能的,只有慧能知道,不是,那是他师傅临终前给他的。而他师傅,也是从上一任住持那里得来的。

人间越发混乱,人心越来越驳杂,这世间灵气稀薄,不说那些沽名钓誉,诓骗钱财之徒,便是他们这些正统的佛家子弟,修为也一代不如一代。唯一不敢丢的,就是一身推命看相的本事。

那串佛珠据说来自于一个大能,在般若寺的住持手里传承了一代又一代,与此同时传下来的,还有一个命格。

如果出现,将佛珠送与该命格之人。是师傅圆寂前对他的嘱托。

慧能是不幸的,因为顾承淮的出现,他没能像他师傅那样拿着佛珠安稳一辈子。慧能也是幸运的,他有望在他这里,终结那一代代仿佛漫无尽头的守候。

他叫来一个弟子,嘱咐两句,转身进了静室。

……

凌晨四点,高烧变成低烧,同时医生通过肺部ct确定,风寒转肺炎:“阴影面积有些大,要打抗生素,头孢过敏吗?”

沈星河点点头:“是易敏体质。”

医生当机立断:“用比阿陪南。”

期间青黛睁了一次眼,没一会儿又因为发烧昏睡过去。她沉浸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色里。耳边有两个人在对话,声音由远及近。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渐渐清晰。

空旷的地面,一片荒芜,一座孤塔拔地而起,高耸入云。塔身黝黑,刻满了经文。

顶端的房间里,一身青色纱裙的小女孩看着放在火焰中炙烤的黑色长箫,满眼懵懂好奇:“师傅,这是什么?”

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摸摸她的脑袋:“凶器,沉枝,你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,看住它,不要让他祸乱人间。”

女孩儿乖巧点头:“好。师傅。”

……

时过境迁,转眼五百年,昔日的小女孩儿已变成少女。她拄着下巴,看着日夜相对的长箫喃喃自语:

“我今天去了藏经阁,发现一本古籍里说,你和另外三样东西同样是神明留在人间的礼物哎。可为何它们是别派的镇宗之宝,你就成了凶器?”

……

画面一转,少女已经跪在地上,接受众人的审判:“沉枝,你敢背叛师门,这东西开了灵智,你为何不报?”

她苦苦哀求:“师傅,放了它吧,这一千年它从未出过锁妖塔,也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。可见心底不恶,只要好好引导……”

“未做伤天害理之事?你可知道它喝了多少献血,斩了多少冤魂?”男人打断她的话。

“可那是灵智未开之前,它什么都不知道,是人之祸,不是它之过呀!”

“那为何它的每一任主人,都是残忍暴虐,为祸一方的杀神?说到底不过是器误人心。”男人冷哼,看少女的眼神也十足的嫌恶:“果然是妖族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
……

一身黑衣的妖异少年,抱着浑身是血女孩站在十千界的入口,看着围杀上来的人,满目赤红:“今日之仇,来日必将百倍奉还!”

说完往后倒去,任由云海把自己吞没。

……

“是我之过,不该让一妖物去看守。让他们日夜相对,情愫暗生。”

“那箫本就是至邪之物,如今又满身仇恨,下界投胎恐要为祸一方。为今之计,只有把那树妖的本体炼化,打磨成珠,刻上封印经文,或能压制一二。”

……

他们是谁?她是在看电视吗?青黛不知道为什么,想要流泪。

等声音渐渐远去,她睁开眼睛,入眼是一片刺目的光明,梦里的一切消散于无痕。她看着眼前的人,觉得恍如隔世:

“星河……”

“你醒了?我去叫医生。”沈星河站起来,声音沙哑,带着一整天水米未进的干涩。

青黛拉住他,看着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泪光,心中酸楚: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
“说什么呢?你又不是故意要生病的。”沈星河笑了笑:“知道我担心,就要乖乖吃药,会好的。”

青黛点点头。

“你再睡一会儿吧,还在发烧呢。”沈星河探了探他的额头,给她倒了一杯水:“我去叫医生。”

青黛看着他的背影,虽然沈星河表现得一如往常,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。她对弟弟是无比放心的,顿时暗道自己多心。

……

青黛被确诊为肺炎,好在只是中度,医生让住医院挂水。期间咳嗽发烧打喷嚏浑身酸痛呼吸道堵塞一个不少。整日里昏昏沉沉。

沈星河忙前忙后照顾姐姐,虽然依然不大开怀,但是比起青黛昏迷的时候精神了不少。

晚上方潇潇和陈云起过来看她。青黛捂住口鼻连连摆手:“你们离我远一点……,小心传染。”

“我才不怕,我神功护体”方潇潇坐在她旁边,沮丧了脸:“黛黛,我真是要吓死了。”

青黛知道,她这一病,肯定闹得大家都不安生,有些愧疚:“对不起啊,害得你半路赶回来。”

“这怎么是你害的,我不回来才叫糟呢。而且……”她一脸愤愤:“杜佳怡太坏了,简直是蛇蝎心肠。我们又没有惹到她。就下这样的毒手!”

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还觉得由不解气,没什么比自己被当枪使过来害了自己好朋友更憋屈的事了。

“要不是云起那天比往常早回来了四十分钟,你估计就……”

陈云起去做家教的那家人都挺好相处,那天讲完了,人家看着天气阴沉,天气预报又报的有雨夹雪,怕她回来困难,刚好男主人有事往这边,就让司机一起把她送回来了。

所以早到了四十分钟,可见人们所付出的善意,终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报于自身。

方潇潇后怕:“青黛……我们下学期去向辅导员申请换个寝室吧,只有你,我,还有云起。住在西苑也没关系。我不想再和陌生人住了。”

青黛也心有余悸,毫不犹豫地答应:“好。”

——

郭泰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家里打游戏,带上耳机喊了一声:“小星星。”

等听清那边说什么后,脸上露出踌躇的表情:“那啥,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…但是提前知会一声,顾哥他……最近有些不正常……”

不怪郭泰这个态度,顾哥行事喜欢出其不意剑走偏锋,但是不得不说,行之有效。而且赢得光明正大,让对方狠的牙痒却无可奈何。

但是自从从美国回来后,郭泰就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,也不信佛了,也不看他的佛经了。整个人程现一种魔化状态。还开始对一些黑色产业感兴趣起来,接触以前都不会接触的人。

郭泰对这种魔化状态的顾哥感到十分害怕,已经缩在家里躲了两天,毕竟他的目标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,可不想变到牢里蹲啊。

他好意劝告沈星河:“别提他突然回来的事,也别抱太大期望,现在估计是个六亲不认的主。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看我能帮不,要不等到顾哥恢复正常了也行。”

沈星河谢绝了他的好意。顺着郭泰给的地址找到了会所。

他一步一步踏进去,这地方他和顾承淮他们来过,不过都是些小聚会。第一次来到顶楼的大包厢。

一片乌烟瘴气群魔乱舞。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,径自走向众星捧月坐在中间的男生。

“顾哥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沈星河开门见山,往日里灿若星辰的眸子,现在只留一篇暗沉。

顾承淮点了吸了一口烟,弹弹烟灰,没说话。

沈星河蹙眉,他知道郭泰说的不是空穴来风,但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
以前的顾承淮有洁癖,最讨厌浑浊的味道。不爱闻烟味。不抽烟也不允许靠近他的人抽烟。现在……

他收敛心神:“顾哥,之前那件事,我答应。你帮我毁了杜家,我终其一生,为你效力。”

他不可能放过凶手,沈星河的头脑无比清醒,他知道这种情况,别说是证据不足,就是证据充足,没有人买权势的他又能拿杜家怎么样?

但他做不到,有人可以做到。沈星河此时无比庆幸,他认识了顾承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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